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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投專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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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創投視角47】

投資新創,就是投資未來--創投與新創生態系簡介

共同作者:中華民國創業投資商業同業公會 謝睿哲 秘書長、公共關係組 林宇嫣

2026-11-03

前言



新創是國家未來競爭力的縮影,「創業投資」(Venture Capital,簡稱創投)則是驅動這股力量向前的引擎。從矽谷到以色列,從新加坡到東京,全球許多主要經濟體,都將新創生態系的發展視為提升產業競爭力的重要一環。創投的角色,正是串連資本、人才與技術三端的核心樞紐——它不只是提供資金的投資人,更是協助新創站穩腳步、加速成長,甚至走向國際的重要夥伴。

 

臺灣長期以硬體代工與半導體產業聞名於世,但下一個十年的產業版圖,勢必由更多元的新創力量所形塑:無論是人工智慧、生技醫療、淨零轉型,或是金融科技,這些領域的突破往往誕生於一群願意承擔高風險、追求高成長的創業者,以及願意在早期階段挹注資本、承擔風險的創投業者。換言之,投資新創,就是投資國家的未來;投資創投,就是投資推動這個未來得以實現的動能。

 

然而,多數人對創投與新創的認識,仍停留在片段的新聞報導或創業故事,對於創投如何運作、新創如何成長、雙方之間的資本互動邏輯,乃至於政府在其中扮演的角色,往往一知半解。這也是本文寫作的初衷:期盼藉由較為完整的產業視角,讓身處法律專業、需要處理新創與投資相關法律事務的律師朋友們,能對這個生態系有更立體的理解,進而在實務工作中,成為新創與創投之間更適配的橋樑。


一、認識創投:創投在投資什麼?


在全球產業加速創新的今天,創投無疑是推動變革最關鍵的資本力量之一。從 Alphabet、Amazon、Apple 到 NVIDIA,這些改變世界運作方式的科技巨頭,在其發展極為早期、前途未卜之際,背後都有著創投資本的挹注與陪跑。

 

事實上,臺灣幾乎所有重要的科技事業背後,都有創投的身影。1990年到2005年是臺灣創投的黃金時代,當時政府以租稅優惠為誘因,引進創業投資,大舉投資科技事業,打造臺灣經濟奇蹟。曾經,臺灣創投產業發展的全盛時期,除了美國的創投有得天獨厚的新創投資環境之外,與以色列並列全球頂尖的行列,也是全球各國爭相學習的典範。

 

然而,對於許多人而言,創投始終籠罩著一層神秘色彩。創投究竟是怎麼運作的?他們把數百萬乃至數千萬美元投進尚無顯著營收的新創公司,背後的考量到底是什麼?理解創投的營運架構、獲利機制與評估視角,是掌握「創投在投資什麼」這一核心問題的第一步。

 

投資新創的資金,大致可分為天使投資人、創投(VC)與企業創投(CVC)三種角色。天使投資人多以個人身份,在新創草創之初以自有資金投入,金額通常不大,但介入時點最早,承擔風險也最高;創投是由專業團隊向出資人募集資金後,尋找高成長潛力標的,追求長期資本利得;企業創投的出資方則是既有企業或集團,除財務報酬外,更看重被投資新創與母公司間的策略綜效——取得技術先機、卡位新市場,或成為潛在併購對象。

 

同一家新創,在種子期可能只需要天使投資人的數百萬元,到了擴充期卻可能一輪就要向VC募集數千萬甚至上億元的資金,不同成長階段所需的投資人組合,也隨之而變。值得一提的是,財務型與策略型投資人不必然對應特定身份。天使投資人與VC同樣可能兼具策略考量,CVC也未必只看綜效,新創募資時應個別判斷每位投資人真正在意的是什麼,而非套用單一標籤。

 

創投基金多半採用合夥人制,其營運架構與資金來源主要由兩種合夥人組成:負責管理基金與投資決策的普通合夥人(General Partners, GP),以及提供資本的有限合夥人(Limited Partners, LP)。

 

在獲利模式上,創投普遍遵循「2/20」收費結構(Two and Twenty Fee Structure)。前面的「2」代表每年向LP收取基金總額2%至2.5%的管理費,用於支應創投的日常營運成本,如團隊薪資與辦公空間等租稅開銷。後面的「20」則是指基金出場獲利後,提撥約20%作為績效獎金予管理團隊,其餘80%分配給原始出資人。創投基金通常會設定5%至10%的優先報酬率(Hurdle Rate),當基金到期並結算資產時,優先確保 LP拿回全部本金與約定的優先報酬;超過該門檻的剩餘利潤,再由GP取得20%的績效分潤,其餘80%歸LP所有。

 

整體利潤結構中,2%的管理費僅能維持基金基本運作,因此GP真正的獲利核心在於20%的投資績效分潤。由於早期新創投資的失敗率極高,創投不可能項項獲利,因此必須挑選具備高報酬的爆發潛力項目。

 

創投基金的生命週期,業界慣稱「募、投、管、退」四個階段。「募」是向法人或個人出資者募集資金,成立一支存續期通常七至十年(常見結構為7+3年或10+2年)的基金。「投」是依產業聚焦與投資階段,篩選案源、查核並完成投資決策。「管」是投資後管理,創投除提供資金,更透過參與或列席董事會、協助引薦關鍵資源,比如協助引薦客戶或下一輪投資人,甚至分享產業發展的方向,為被投資公司創造附加價值。「退」則是透過首次公開發行或企業併購出場,實現資本利得並回饋出資人,也讓創投得以持續募集下一支基金,投資新一批新創。

 

業界常以「Power Law」形容創投報酬的分布特性:多數投資案表現平平甚至虧損,少數明星案件卻能創造數十倍、上百倍的報酬。以基金整體績效而言,只要有一、兩檔案子繳出十倍甚至百倍的報酬,就足以讓整支基金轉虧為盈,這也是為什麼創投寧可承擔較高風險去押注具爆發力的新創,也不會只滿足於成長有限但穩健的生意。

 

不過在臺灣的創投發展環境中,受限於臺灣市場規模之限制,與美國矽谷的「寧可投錯,不願錯過」,少數案件帶來極大報酬的邏輯相較,臺灣的創投需要整體考量投資案的「成功率」及「回報率」,才有足夠創造利潤的空間。

 

新創思考募資策略前,該先想清楚自己期待公司最終長成什麼樣貌,是站上國際舞台的國際級公司、深耕區域市場的亞洲級公司,還是僅聚焦本地市場,甚至僅滿足在地方的夜市級事業?創投篩選標的時,更傾向投資有機會成長為國際級、亞洲級公司的新創,因為夠大的市場規模,才撐得起創投所追求的倍數報酬。因此創投評估新創,會特別關注公司能否維持逐輪倍數成長,並具備跨出臺灣、放眼國際的企圖心與執行力。

 

歸根結底,創投投資的,是一個關於未來的可能性。

 

推動更友善創業者與投資人、更具競爭力的發展舞台,少不了中華民國創業投資商業同業公會(簡稱創投公會)的角色。作為代表國內創投產業的組織,創投公會目前有135家會員,一方面向政府倡議創投發展相關政策與租稅制度,另一方面也受託執行政府投資計畫,如國發基金的「創業天使投資方案」、國發會的「創業綻放-創業大聯盟競賽」、新北市青年局「VentureStar 新北新創之星挑戰賽」。此外,公會透過創投年會、《創投視角》專欄及「創創燒Podcast」等多元平台,促進新創與創投的緊密合作。

 

二、認識新創:新創的成長階段


要理解新創,得先分清楚「創業」和「新創」這兩個常被混用的詞。益鼎創投副總經理沈立平在《創投視角》專欄中指出,創業可以是開一間手搖飲料店、咖啡店或小餐廳,新創則必須符合Y Combinator創辦人Paul Graham提出的定義——Startup即等於「Growth(成長)」,也就是必須從零開始做到大,並在短時間內實現高速成長。開咖啡廳跟做一個社交平台或搜尋引擎是明顯不同的事,前者以鄰近上班族為主要客群,規模有限,也不必跟其他地區的咖啡廳競爭;即使進一步經營連鎖咖啡廳,選擇開出數百家分店的規模,也會面臨激烈的同業競爭與管理挑戰,但本質上並不存在非得把公司持續做大不可的壓力。後者若要成為新創,就沒有這種餘裕,必須追求規模化。

 

從營運目標、資金來源與成長軌跡來看,新創公司與傳統企業及中小企業有著本質上的不同。傳統企業的核心目標是鞏固既有市場並維持利潤,商業模式已高度成熟,資金多來自營業現金流、銀行貸款或公開上市,成長速度相對穩健。中小企業則以實現安定獲利、維持經營者與員工生計為主,商業模式雖然驗證過,但擴張常受限於在地資源與人力,成長較為緩慢。相對地,新創公司的核心目標是尋求大規模突破並顛覆市場,其商業模式在初期尚未經過驗證,故依賴天使投資人、創投機構與股權融資來提供燃油,追求的是月增長高達雙位數以上的爆發性曲線,同時也承擔著極高的失敗風險。

 

新創之所以需要外部資本,關鍵就在這個「快」字。網路創業存在一個「Network Effect」,概念是產品或服務的價值,會隨著使用者人數增加而提高,而每個人最常用的社交工具通常只有一到兩個,搜尋引擎也只有一到三個,這個世界不會同時存在一千個活躍使用中的社交工具。新創公司的創業者因此只剩一個選擇:快速做大規模,搶到市場第一名,實現贏者全拿的市場壟斷。這也解釋了創投為何只投資高速成長的新創,而不投資「小而美」的公司,因為決定一支基金報酬高低的關鍵,是能否投中那一到兩家最好的公司。這也符合創投常說的Power Law理論,把目標放在市場上前1%、能取得大部分利潤的新創身上。

 

新創公司的成長並非一蹴可幾,而是需要經歷數個階段的探索、驗證與擴展,而每一個階段都有其特定的任務與資源需求。創投在管理投資組合時,習慣以種子期、創建期、擴充期/成長期與晚期/成熟期,來區分被投資公司所處的投資階段。最早期是「種子期(Seed Stage)」,創辦團隊發現了市場上的某個痛點,並提出初步的構想,此階段主要進行顧客訪談、市場調查,並打造最小可行性產品,用最低的成本驗證假設,資金多來自創辦人自籌、親友或天使投資人。

 

「創建期/(Startup Stage)」是產品已有雛形、進入市場導入與初步商業化的階段。此時企業主要任務是達成產品市場契合(Product-Market Fit)及商業模式可行性,這是新創生命週期中最關鍵的生死關卡。團隊必須透過數據分析與用戶回饋迅速調整方向,當產品展現強勁的原生需求、用戶續訂率高且口碑傳播迅速時,即代表達到這個目標,此時通常會吸引創業加速器與前期創投的注資。

 

當產品獲得市場肯定、達到產品市場契合,或者企業已完成主要技術、市場或法規驗證,便邁入「擴充期/成長期 Expansion Stage / Growth Stage」,加速市場滲透並極大化營收。團隊需要建立標準化的營運流程、擴展行銷與業務團隊,甚至開拓跨國市場。此階段開始規模化拓展,並且用資本換取成長速度。企業得申請創新板上市及科技事業登錄興櫃,募集成長資金,加速規模化發展。

 

最後是「晚期/成熟期 Late / Mezzanine Stage」,此時營運已趨穩定、市場地位逐漸確立,準備邁向出場或更大規模的資本市場布局,得辦理公開發行、申請上市(櫃)、或是被大型科技公司與產業巨頭收購,提供早期投資人與團隊資本退出與獲利回報的管道。

 

對應到新創發展階段,業界則習慣以募資輪次來稱呼。根據FINDIT臺灣新創資訊平台的架構,新創募資依照公司成長里程碑及市場驗證程度,大致分為種子輪、天使輪、A輪、B輪及C輪以上等多個階段。

 

種子輪與天使輪對應創業準備期,此時現金流仍是負值,新創剛完成概念規劃、投入產品開發,資金來源以3F(Family, Friend and Fool)與個人天使投資人居多。投資人評估的重點是創意可行性、創辦人特質與信任度,以及預計切入的市場規模與初步市場驗證指標。進入A輪、B輪後,公司已啟動營運,評估重點轉為團隊組成、核心競爭優勢與營運模式是否可行,資金來源也逐漸由天使投資機構過渡到創投。到了C輪、D輪等後續輪次,新創進入業務擴張階段,評估重點聚焦在市場切入指標與數據、營收狀況,以及與市場中主要競爭對手的比較,主要資金來源是創投(VC)與私募股權(PE)。最終隨著公司獲利能力、用戶規模與財務報表都趨於成熟,新創便迎來出場,可能是掛牌上市或被併購。

 

綜合而言,一旦選擇了規模化這條路,新創的資金來源大致會沿著一條光譜前進:從3F(Family、Friends、Fools)與天使投資人開始,進到早期VC,再到VC與CVC並行挹注,接著是金控體系創投與私募股權基金,最終走向資本市場。中小型企業若要進入資本市場,路徑通常是先登錄創櫃板,再進入多層次資本市場的興櫃,最後上櫃;規模較大的企業,則可透過證交所的創新板掛牌上市,再轉為一般板上市。這條路徑近年隨著資本市場制度改革而更加暢通。

 

而政府近年的政策工具,在3F與天使這一端,有個人投資早期新創的租稅誘因,以及國發基金的投資方案;往早期VC的方向,則透過調整有限合夥創投適用租稅穿透的出資門檻,鼓勵創投成立更多小規模的早期基金;到了VC與CVC攜手投資的階段,國發基金也規劃有多項主題式投資方案,讓創投與CVC得以申請搭配資金,放大單筆投資案的資金量。

 

不過,募資從來不是唯一的路,不募資也可以是一種選擇。如果新創本身的營收與現金流已經足夠支應成長所需,甚至能維持穩定獲利,未必需要為了規模化的表象,而急著對外募資、稀釋股權。實際上,臺灣絕大部分的創業項目,在事業本質上其實不需要找創投投資,也不一定要走上規模化和IPO之路,因為這類公司或許只是穩健地服務特定客群、逐年小幅成長,本身就是一種值得肯定的經營選擇,不必然比追求高速成長的新創遜色。

 

影響新創公司成功與否的因素相當多元,包含時機、創新點子、市場規模、團隊執行力、商業模式與資金。其中時機往往扮演最關鍵的角色,產品推出的時間點是否符合市場成熟度,過早推出可能因基礎建設不足而遭遇挫折,過晚推出則面臨紅海競爭。此外,強大的團隊具備高度的適應力與應變能力,能夠在市場發生變化時迅速調整方向。資金雖然不可或缺,但在影響成功的所有因素中,資本往往扮演加速器而非決定性要素。


三、創投的運作:怎麼選案、怎麼投資、投後管理?


創投作為推進創新經濟的核心引擎,在創業生態系中扮演著資本與資源放大器的角色。許多人將創投比喻為企業的孵化者或是高風險的博弈者,但對專業創投機構而言,投資絕非碰運氣,而是一套極度嚴謹、高度體系化且涵蓋多個階段的資本運作機制。創投的完整運作流程通常圍繞四大核心環節展開,分別是選案、投資評估與執行、投後管理,以及出場機制。

 

在選案階段,創投機構每年會接觸成百上千個創業題目,但最終真正獲得投資的案例往往不到百分之一至百分之二。如何在這麼多題目中,篩選出具備百倍成長潛力的獨角獸,是創投的第一道關卡。優質案源是創投機構的護城河,案源獲取的途徑主要包含主動研究與主題式投資、人脈網路與生態系推薦、加速器與新創競賽,以及團隊投遞商業計畫書。

 

創投評估一個投資標的,會考量到目標市場規模、產品服務、商業模式、團隊能力及財務狀況這五個基本面向,但不同創投機構會依自身經驗,發展出各自的判斷框架。在創投公會製作的「創創燒Podcast」節目中,AVA天使投資人湯雪君,將她評估新創的邏輯歸納為「4P加一個X因子」,分別是People(人)、Problem(問題)、Progress(進展)、Price(價格),再加上一個依個案而定的加分項。

 

People看的是團隊本身,尤其是共同創辦人的分工是否明確。Problem則是檢視新創是否切中市場的真正痛點,而不只是提出一個聽起來新穎的題目。Progress看的是團隊在兩輪募資之間,到底交付了什麼。Price指的是估值,早期投資雖然財務數字不完整,投資金額仍須與估值合理對應。至於X因子,則是額外納入考量的加分項,例如團隊是否有女性創辦人、專案是否涉及ESG或永續發展相關的社會效益,這類因素會讓投資人在評估時給予額外的加分。

 

這套框架也會隨著新創所處的階段調整權重。對照前文提到的投資階段架構,種子期與天使輪階段,創投看重的多半是People與Problem,也就是創辦人特質與創意可行性;進入擴充期與後續輪次,重點則逐漸轉向Progress與Price,也就是營收表現、市場地位與估值是否合理。

 

當一個創業團隊通過初步篩選後,創投便會啟動實地訪查與投資決策程序。盡職調查的目的在於驗證團隊所宣稱的一切數據與假設,通常由創投內部團隊結合外部律師、會計師或技術專家共同執行。調查方式包含訪談現有客戶與產業專家,確認市場痛點是否真實存在;查核公司股權結構是否乾淨、有無潛在法律訴訟,以及財務數據的真實性。實地訪查大致滿意後,創投會發出投資意向書,就估值、投資金額、股權比例、董事會席位與清算優先權等條件達成共識。

 

由於創業投資風險高,大多數創投採用全體一致通過或至少多數同意的共識決機制,確保全體合夥人皆認同投資標的並共同承擔成敗,極少數僅憑單一合夥人同意即可投資。換句話說,創業家和創投募資時,說服投資經理僅是個開始,這個人還需要幫創業家說服整個創投機構以及合夥人。

 

創投的角色不僅止於出資,投資後的協助往往才是價值所在。很多創業家其實都是第一次走創業這條路,如果一位投資人已經陪著許多創業家走過相同的歷程,他就會非常清楚創辦人現在最需要什麼樣的協助。在投後管理階段,創投通常會取得董事席位參與公司治理,協助團隊制定營運策略、調整商業模式,並建立健全的財務與法務制度。此外,創投會利用自身的資源網路,協助新創引進高階高管人才、對接大型企業客戶與戰略合作夥伴、規劃下一輪融資策略並介紹海外或後期知名創投,甚至在公司面臨現金流告急或市場突發變故時提供危機處理建議。

 

全球雲端貨代一站式管理軟體提供商GoFreight創辦人Trenton曾在「創創燒Podcast」提及,當他的公司營收達到一定規模,需要招募 VP of Sales,得去敲門、找到合適的人,還要說服對方加入。當時,投資人便聯繫其投資生態系中的另一家指標企業,直接請CRO(Chief Revenue Officer)出面協助面試。在招募流程的安排上,第一關由Trenton擔任面試官;第二關由投資人親自上陣,說服優秀的候選人加入;第三關再安排這位極具份量的CRO進行面試。在這種陣容與誠意之下,哪一位VP of Sales會拒絕?這也展現了投資人為團隊帶來的實質助益。

 

不過,協助不等於介入過深。一個好的投資人不應該親自下場替創辦人做決策,甚至告訴創辦人應該怎麼操作,那樣其實就不是投資人的角色,而是自己去當執行長了;投資人應該站在幕後,只在團隊真正需要、或能預見潛在風險時才適時出手,這種拿捏分寸的能力,也是判斷一個投資人是否成熟的重要指標。值得一提的是,創投評估投資標的時,有時候給出的第一個建議反而是先別急著跟投資人拿錢,因為一旦接受了投資,就意味著必須背負起持續推動公司規模化的壓力與挑戰,永遠無法停在原地。無論公司今年表現多好,明年與後年依然得不斷追求成長。

 

創投基金通常具備一定的存續期限,一般為七到十年。基金在投資期結束後,必須將投資獲得的股權變現為現金,再分配給基金出資人與管理團隊,因此如何順利出場攸關創投能否實現獲利。

 

首次公開發行(IPO)是臺灣最常見的出場方式,即透過被投資公司掛牌上市(櫃)或創新板,或是登錄興櫃,在資本市場公開處分持股。企業併購則是成熟創投市場中最常見且週期較短的出場管道,大型科技巨頭為了搶攻新技術或拓展市場而收購新創公司。在矽谷,多達九成的新創事業是透過企業併購成功退場;但臺灣目前在政策、文化與誘因設計上,仍欠缺完善的併購架構,透過併購退出的比例僅約一成。其實,企業併購新創,不僅能為創業者建立預期性退場機制,也能讓大企業透過併購取得技術與創新能力,減少自行開發成本,形塑創新推動的良性循環。

 

部分創投機構也開始採行不設固定存續期限的「永續型」基金結構,讓創投與新創的合作不再侷限於單一基金週期。值得留意的是,創投公司本身也可以掛牌上市,籌措更多長期資金。近年主管機關已放寬創投掛牌門檻,將實收資本額要求由新臺幣二十億元降至十五億元,並調整投資總額比例的認定方式,讓更多體質健全的創投業者得以透過資本市場籌資,壯大投資能量,間接嘉惠更多新創。

 

創投投資的另一項核心工作,是持續判斷下一個值得關注的產業機會,而不同背景的創投,往往會有不同的看法,我們可以看看本屆「創投之星--新創投資獎」兩位得獎者的觀察。SparkLabs Taiwan共同創辦人暨管理合夥人Edgar觀察,Agentic AI與Physical AI是接下來最值得關注的兩大方向。他特別看好醫療、製造與金融三個應用領域,因為醫療產業技術採用行之有年,但受限於病患隱私與資料去識別化等前置作業,仍有很大的發展空間;製造業則是臺灣本身的強項,從工廠自動化到無人化營運,都存在整合AI的機會;金融產業則因資料長期累積、消費行為紀錄豐富,適合結合Agentic AI進行更精準的預測與服務。和鼎創投副董事長劉奕成則從企業創投的角度,鎖定三大方向:第一是從Web2走向Web3的轉變,包括虛擬貨幣私人銀行、區塊鏈交易所等基礎設施;第二是AI,尤其看好結合硬體與軟體的Physical AI,例如具備感知與行動能力的機器人;第三則是他所稱的「未來美好生活」,例如和鼎自行成立、持有全部股權的美容儀品牌。

 

總結來說,創投的本質是用資本承擔高度風險。一個成功的創投機構,必須在嚴謹的風險控管與前瞻的創新想像之間找到平衡。透過精準的選案機制找到極具潛力的團隊,以專業的盡職調查做好投資嚴選,藉由強大的投後賦能陪跑企業成長,最終經由靈活的出場機制達成資本的循環與重組。這套運作機制,不僅為投資人創造高額回報,更推動全球科技進步與產業升級。

 

四、新創如何準備募資


二○○四年,二十四歲的Napster共同創辦人Sean Parker因緣際會認識了還在讀大學的祖克柏,兩人相談甚歡,Parker便將祖克柏引薦給自己的舊識、PayPal共同創辦人彼得.提爾(Peter Thiel)。提爾與祖克柏第一次見面聊了約一小時,隨即決定投資五十萬美元、取得約一成股權,這是Facebook第一筆外部資金。到了二○一二年Facebook首次公開發行前後,提爾陸續出脫持股,獲利超過十億美元,回報約達兩千倍。這個故事後來成為矽谷投資圈的經典案例,也點出了新創募資的第一步,往往不是投遞陌生信件,而是從人脈網絡開始。

 

創辦人在正式接觸投資人之前,通常會先透過共同朋友打聽這位投資人的口碑,接著再請熟人代為引薦,讓第一次接觸不是一封石沉大海的陌生信。如果這位熟人本身就很熟悉新創所在的產業,引薦時甚至能直接點出這個題目為什麼值得投資人花時間;而當熟人自己也表達投資意願,願意成為第一批出資者,往往更能帶動後續投資人跟進的信心,這也是天使輪常見的啟動方式。

 

新創挑選投資人時,值得優先檢視這位投資人過去投過哪些案子,例如是否投過同產業或相鄰產業的公司?過去的被投公司後續發展如何?基金年限還有多久?理想的股東組合,通常是策略性的企業創投(CVC)與財務性的創投(VC)兩者兼備:CVC能帶來產業資源、客戶與技術綜效,VC則相對純粹地追求財務報酬、較少涉入公司經營,兩者搭配,既能借力也能保有一定的經營自主性。

 

募資時,創辦人需要向投資人說明公司的產品、市場與發展計畫,也需要回答一個更根本的問題:為什麼這家公司值得投資?早期新創可能沒有完整的獲利紀錄,甚至可能還沒有營收,因此投資人需要從產品、市場、團隊與早期成果等資訊,判斷公司未來是否具有成長空間。投資人通常會先想了解公司正在解決什麼問題,以及這個問題是否真的存在。創辦人如果只介紹產品有哪些功能,投資人可能仍然不知道這項產品為什麼重要。較好的做法是,先說明目標客戶遇到什麼問題,再說明目前市場上的解決方式有哪些限制,以及自己的產品如何改善這些問題。

 

除了問題本身,投資人也會關心市場規模。創辦人需要說明產品服務的目標客戶,以及這些客戶所形成的市場有多大。市場規模不代表公司未來一定可以取得的營收,但市場是否足夠大,會影響投資人對公司成長空間的判斷。創辦人也需要進一步說明,公司為什麼有機會在這個市場中取得客戶。相同的市場問題可能有許多團隊正在解決,因此投資人會關心團隊的技術、產業經驗、客戶關係或其他優勢。簡單來說,投資人不只想知道「市場有多大」,也想知道「為什麼是你們能夠做成」。

 

市場驗證也是投資人判斷新創的重要依據。不同發展階段的新創,可以提供不同的證據。早期團隊可能提供產品測試結果、使用者數量、企業合作或其他市場回饋;已經開始營運的公司,則可以提供營收、客戶數、續約率、使用頻率或其他營運數據。沒有營收的新創並不代表沒有募資機會,但團隊需要用其他方式證明市場需求。如果產品還沒有正式上市,團隊可以說明目前完成了哪些測試,以及使用者或潛在客戶產生了什麼反應。如果產品已經上市,團隊則應該盡可能提供實際的營運數據。不同階段的新創需要用不同指標證明進展,投資人真正需要理解的是,公司是否正在按照預期往下一個階段前進。

 

新創在不同發展階段,需要資金的原因並不相同。有些團隊仍在驗證產品,資金可能用於產品開發、使用者測試,或建立最初的團隊。有些團隊已經找到市場需求,資金可能用於擴大銷售、增加人力,或進入新的市場。當公司進一步成長後,資金則可能用於海外布局、擴充產能或併購。因此,創辦人在準備募資時,不能只回答「公司需要多少錢」,還需要回答「這筆錢要解決什麼問題」。例如,一家公司預計募資新臺幣3,000萬元,如果創辦人只說明這筆資金會用於擴大團隊、行銷與產品開發,投資人仍然很難判斷資金用途。如果創辦人進一步說明,這筆資金將支持公司未來18個月的發展,其中40%投入產品與技術團隊,30%投入海外市場拓展,其餘資金用於營運,公司就能讓投資人更清楚理解募資金額與公司發展之間的關係。

 

因此,募資金額應該從公司的下一階段目標反推,而不是先決定一個數字,再想辦法替這筆錢找用途。創辦人可以先列出未來12至24個月最重要的幾項目標,再估算完成這些目標需要多少資金。例如,公司可能希望完成產品商業化、取得一定數量的付費客戶、達到特定營收,或進入新的市場。這些目標可以成為募資金額的依據,也可以成為未來向投資人說明資金用途的基礎。當投資人問「為什麼需要這麼多錢」時,創辦人就能把募資金額與具體的營運計畫連結起來。

 

募資過程中,另一個常見的名詞是「估值」。簡單來說,估值就是投資人與創辦人共同討論「這家公司現在值多少錢」。新創接受投資時,投資人投入的金額與取得的公司股權比例,會根據雙方談定的公司價值而有所不同。對早期新創而言,公司通常還沒有上市,因此沒有公開市場上的股價可以直接參考。投資人與創辦人通常會綜合公司的發展階段、營收與成長速度、市場規模、競爭環境、團隊條件,以及其他類似新創的募資或投資案例,來討論公司的估值。

 

創辦人在討論估值時,也需要理解高估值並不一定代表募資成功。過高的估值可能讓公司在下一輪募資時面臨更高的成長要求。如果公司的實際發展速度沒有跟上估值,下一輪募資可能會更加困難。因此,創辦人除了思考這一輪能夠募到多少資金,也需要思考這筆資金能讓公司成長到什麼程度,以及下一輪募資時公司需要具備哪些成果。募資是一個連續的過程,每一輪資金都應該對應公司的下一個發展階段。

 

不過,就算方向對了,準備募資簡報時,仍有幾個容易讓投資人扣分的致命雷區,值得新創特別留意。

 

第一個雷區,是只介紹產品,不談願景與商業模式。不少創辦人帶著一份精美的產品簡報來募資,卻說不清楚這家公司未來要成為什麼樣的公司、要解決多大的市場問題;投資人聽完,往往只會問一句:你今天是來做產品介紹的嗎?募資簡報的核心,並不會是產品本身,而是產品背後那個值得投資的商業想像。

 

第二個雷區,是過早且混亂的境外架構。有些新創在早期為了滿足小額投資人的要求,把公司架構改到境外控股,結果反而卡死了後續規模更大的投資機會,因為新的投資人得先搞清楚整個股權結構,才能決定要不要投。與此相關的,還有業務分散在多家公司、或股權結構中夾雜著性質不明的外部股東等問題。有投資人分享,他們曾遇過幾個很想投資的案子,卻發現創辦人的業務分別掛在不同公司名下,整併尚未完成,導致投資人根本無法確認自己投進去的這家公司,未來是否真的能承接到下面那家公司的業務與收入,最終只能忍痛放棄;因此募資前把公司的組織架構整理得單純、乾淨,是新創容易忽略、卻直接影響投資人意願的基本功。

 

第三個雷區,是同一份簡報打天下,沒有針對不同投資人做功課。不同的天使組織或創投,關注的產業與投資邏輯並不相同:有的偏好軟體與SaaS,有的更看重具社會影響力的專案;如果拿著完全相同的簡報,很容易讓投資人覺得創辦人根本沒有花時間了解自己在跟誰談。

 

第四個雷區,是簡報前幾頁塞滿得獎紀錄、與官員合照、媒體報導,甚至大篇幅炫耀自己拿了多少政府補助。這類內容看似加分,實際上卻可能適得其反。投資人心裡難免會想,這家公司到底是靠本業實績,還是靠拿補助過活,反而暴露出對外部資源的依賴。

 

第五個雷區,是帶著不當的「啦啦隊」同行。有些創辦人會找財務顧問、大股東,甚至父母一起出席簡報,並讓這些人代為回答問題;這麼做等於剝奪了創辦人在投資人面前展現自己的機會,讓投資人看不出創辦人對這門生意的掌握程度到底夠不夠,是相當嚴重的扣分項,甚至會讓人懷疑創辦人是不是真正的決策者。

 

第六個雷區,則是基本細節上的粗心,簡報幣別跳來跳去,一下子美金一下子臺幣,寫著「12M」卻沒說清楚是哪個幣別,或是中英文夾雜、格式不統一。這些看似瑣碎的小事,卻會讓投資人在聽簡報時得不斷停下來換算、確認,無形中拉低了整份簡報的專業度。

 

第七個雷區,也是最根本的一個,是忽略了「為什麼是你、為什麼是現在」。當市場上熱門什麼題材,就跟著做什麼題材,卻說不出自己與這個題材之間真正的連結,也講不清楚為什麼偏偏是現在這個時間點該做這件事。投資人真正想聽到的,是創辦人對這個題目的長期信念,而不是追逐風口的即興反應。

 

對新創而言,募資真正需要準備的,其實是公司的下一個階段。創辦人在準備募資時,可以先問自己三個問題:公司現在處於什麼階段?公司下一階段最重要的目標是什麼?需要多少資金才能完成這些目標?當這三個問題都有清楚答案後,募資簡報、財務預測與投資人溝通才會有明確的基礎。創辦人也可以透過這個過程重新檢視公司的市場、產品、客戶與成長策略,確認目前有哪些成果,也找出下一階段還需要補足的地方。

五、政府如何支持新創生態系?

投資新創,就是投資國家的未來;投資創投,就是投資國家的動能。創新生態系必須同時具備三大支柱:友善的投資環境、友善的資本市場,以及友善的新創生態。三者若能同步到位,新創投資便能形成正向循環,如同一座持續加速轉動的飛輪。這三大支柱究竟各自代表什麼,政府與創投公會這幾年又實際做了哪些事,值得一一說明。

 

所謂友善的投資環境,關鍵在於用誘因機制鼓勵早期投資與風險分擔,讓創投與企業願意在早期、風險最高的階段就投入資金。友善的資本市場,重點則落在讓新創擁有穩定而多元的募資與出場路徑,同時提升併購市場的流動性,支撐新創規模化成長。最後,友善的新創生態,在於加強產業界與新創企業之間的合作,並匯聚人才、營造出一個崇尚創新的文化,讓新創在募資之外,也能透過與既有產業的協作,取得成長所需的資源與養分。

 

這幾年最重要的政策改革之一,是《產業創新條例》修法。這部法律是政府用租稅優惠,鼓勵個人與機構投資新創的主要工具。二○二五年四月,修正案三讀通過:將新創事業定義從公司成立未滿兩年,放寬為未滿五年;租稅優惠適用條件鬆綁,單筆投資門檻由新臺幣一百萬元降至五十萬元,抵減上限也由三百萬元提高至五百萬元;有限合夥創投適用租稅穿透的約定出資額門檻,由三億元下修至一億五千萬元。二○二六年八月再度修法,將新創事業的年限進一步延長至未滿八年,並降低創投適用租稅穿透的門檻、放寬投資新創的比例要求,引入更多早期投資的創投資金。

 

除了修法,政府也提供投資資金。國家發展基金近年推動的多項主題式百億投資方案,目前已有八項,由不同部會依各自政策方向設立:經濟部中小及新創企業署的「中小企業實施方案」、文化部的「文化創意產業實施方案」、經濟部產業發展署的「策略性服務業實施方案」與「策略性製造業實施方案」、數發部的「AI新創實施方案」、環境部的「綠色成長淨零產業實施方案」、國科會的「智慧機器人投資實施方案,」以及二○二六年八月新增、由衛福部主導的「投資臺灣生醫產業實施方案」。

 

主題式百億投資方案透過政府出資帶動民間投資,發揮資金放大效果。投資人投資新創的同時,可以再向政府申請搭配資金,等於讓同一筆投資案的資金量放大一倍甚至數倍,藉此擴大政府資源對特定政策方向新創的挹注力道。在這八項方案之外,國發基金也設有鎖定更早期新創的「創業天使投資方案」,由政府與天使投資人共同投資;以及申請金額超過一億以上較大規模金額的「直接投資方案」。

 

新創出場的管道,這幾年也在持續升級。證交所推動的「創新板」,是專為具創新能力或創新經營模式的高成長企業設立的上市板塊,門檻比一般上市櫃來得低。原本規定只有具備特定資產或投資經驗的投資人才能參與交易,二○二五年一月取消「合格投資人」限制,現在一般投資人也能買賣,同時也開放了融資融券、借券,以及零股交易等一般股票市場常見的交易方式。

 

同年十一月,創新板進一步開放「當沖」機制,也就是投資人可以在同一天買進又賣出同一檔股票,賺取價差;外國公司來臺掛牌的董事席次規範也同步鬆綁,不再要求臺籍董事席次過半,只需設置至少兩席臺籍獨立董事即可。創新板逐步朝向亞洲納斯達克的定位邁進。過去二十年,納斯達克的指數成長超過十倍,遠勝道瓊工業指數,某種程度上印證了擁抱創新的資本市場,才是國家長期成長的動能;而臺灣同時擁有世界級的科技產業聚落,與相對成熟的資本市場,這樣的組合在亞洲其他市場並不容易找到第二個。

 

至於面向中小型新創、門檻更低的「創櫃板」,主管機關也已開放證券商可以投資創櫃板發行的新股,協助新創順利銜接到興櫃、上櫃這些規模更大的資本市場。

 

除了新創本身,創投業者自己的掛牌上市條件,近年也同樣放寬。例如,創投掛牌上市的實收資本額門檻,已由新臺幣二十億元調降至十五億元;投資總額占比的認定方式,也由過去連續兩年都須達六成,改為最近兩個會計年度平均達六成、且最近一年高於前一年,上市後另給予三年緩衝期,讓創投業者有更充裕的時間調整投資組合結構。

 

資金能不能順暢流動到創投與新創手上,同樣牽涉政府與金融監理機關的態度。保險業手上握有的資金,本質上就是追求長期穩定報酬的耐心資本,過去卻常因金融監理的規定,被視為高風險部位而受限。創投公會二○二五年二月促成金管會檢查局首次與產業界面對面溝通,爭取放寬金融機構所屬創投的金融檢查限制,並持續倡議強化保險業投資創投與私募股權基金的力道。

 

創投公會也進一步建議金管會,將創業投資相關內容納入「信任金融」政策方向,把支持大學校友創投基金、投入創業投資、培育新創企業,正式寫進金融業回饋社會的行動範疇。

 

與金融回饋相呼應的,是自二○二六年起,ESG評鑑正式將投資國內創新型新創事業之情形納入指標。這項調整讓金融機構願意投資早期新創這件事,不只是道德呼籲或社會責任的自我要求。藉由評鑑制度的激勵,上市櫃企業將更有誘因參與新創投資,由此提升市場對創新型新創事業的支持度。

 

另一股值得留意的資金力量,是近年逐漸成形的校友創投。臺大與國發會於二○二四年底共同成立的「台大校友創投(NTU Ventures)」,是臺灣第一個以校友網絡為基礎組成的VC投資基金,資金來自大學校友網絡,投資標的則鎖定具備深厚技術含量、需要長期陪伴的新創。今年七月,清華大學與益鼎創投也宣布共同推動成立「清華未來基金(NTHU Future Fund)」。這類以校友信任網絡為基礎組成的創投,往往能為技術門檻高、商業化週期長的深科技新創,提供比一般財務型創投更有耐心的資本陪伴,也讓校友網絡累積數十年的人脈與聲譽,轉化為實際挹注新創的資本力量,成為政府與金融機構之外,另一種值得持續培養的資金來源。

 

無論是租稅誘因、資本市場門檻鬆綁,還是引導金融機構資金與校友網絡投入創投,這些政策工具分別落在友善投資環境、友善資本市場、友善新創生態這三大支柱上。政府與民間共同的目標,都是要讓投資新創這件事,從少數人的冒險,逐漸變成整個生態系願意共同參與的長期事業,也讓臺灣產業能誕生多元的護國群山。


(轉載自全國律師雜誌2026年10月號)



本文作者

共同作者:中華民國創業投資商業同業公會 謝睿哲 秘書長、公共關係組 林宇嫣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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